一場教育變革,正在“海淀黃莊”的小樓里悄然發生

2019-06-18 08:42:25發布   來源:多知網   作者:王敏   0條評論

  文|王敏

  “完全不像一個學校,更像一個創業公司。”這是很多人走入探月學院后的第一感覺。

  一千平左右上下兩層的小樓,整個開放空間自成一體。一層是一個開放式階梯教室,階梯旁邊的墻壁上被各式海報和涂鴉占領。二層的教室也是以玻璃為隔斷。寫滿學生建議和期待的便利貼分布在走廊里。

  “探月學院的布局可以讓學生們像貓一樣地分散在高低各處,他們可以或專注、或環顧、或忙碌、或嬉戲、或慵懶……有時真的分不清,某個小空間是老師還是學生的地盤。”探月創始屆一位家長分享到。

  探月學院是一個高中段全日制創新教育項目,創始人王熙喬15歲時從四川來到北大附中就讀,高中畢業被美國南加大錄取。大學前的暑假,王熙喬在高中的教育創新項目“登月艙”得到了一家投資機構的欣賞,因此,他決定延遲入學繼續這個項目。一年后,他最終決定放棄就讀大學全身心的投入創業,并于2017年正式成立了探月學院。

  在被稱為“中國教培行業圣地”的海淀黃莊,這個將培養目標定為“內心豐盈的個體、積極行動的公民”的創新學校,引發了很多家庭對于教育的共鳴,也引起了很多教育行業人士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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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所學校,哪里不一樣?

  一場關于“探月社區”的反思會上,一組同學以“表達自己的負面情緒”為切入點,掀起了大家對情緒的討論。而另一組同學將用木棍、紙板、礦泉水瓶等東西搭建的道具搖搖晃晃的搬到了舞臺中央,并以一個Vlog展示了小組成員前一晚“通宵爆肝”頭腦風暴的全過程。

  在探月,關于“本質”、“意義”的思考,無論是課堂上,還是課堂下,無時無刻不在進行。思考的背后,是探月在課程體系上的變革。

  經過近兩年的打磨,探月課程體系的框架已經基本形成,目前主要分為通用課程、媒介課程、聚焦課程三種,以混合式學習和項目式學習教學法進行教學。

  探月在課程組織方面最大的不同之一在于,將“輸入”的環節提前,由學生課外自主完成,將“輸出”的環節,比如討論、答疑、實踐,都放在課堂進行。

  教材也并非傳統意義上的教科書,而是由老師挑選教學材料,可能是可汗學院的線上課程,也可能是得到的音頻課,還可能是一份研究報告……形式多種多種。每個學生的課程表也都不完全一樣,除了必修課之外,學生可以按照自己的興趣選擇選修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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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對學生進行評價?探月學習模塊負責人楊博宇提到,探月的評價體系采取以過程性評價為主,終結性評價為輔的綜合評價模式。

  探月的學生的出口是以申請國外大學為主,目前,探月使用的主要成績單是美國的新型成績單MTC成績單,而針對非美國的院校,探月也已經給出了一套GPA轉換方式。

  “創始屆學員已經就讀1年,經過了一年的實踐,探月從學習到評價的閉環,整個系統已經基本跑通了。”然而,跑通這個體系,經歷了不斷的調整、試錯。

  “出現的意外之一是,我們最開始認為學生們是可以自主進行目標的制定與管理的。但是,在實踐的過程中,我們逐漸發現,這個階段的學生,制定目標并逐步向這個目標靠攏,其實是一個比較困難的事情。”楊博宇說。

  探月學院以OKR(Objectives and Key Results)為目標管理工具,“于是,探月調整為由老師開始持續介入,協助學生制定目標,利用OKR進行目標管理,不斷對學生進行引導。”

  探月整體團隊規模有60人左右,其中有30多人都是教研團隊的成員。探月預計未來師生比例是1:7,目前在只有創始屆的情況下,探月的師生比達到了1:2。這讓老師能夠有更多的精力放在學生上,進行個性化教育。

  “經過兩年左右的研發,探月課程體系的框架已經基本搭建起來了,接下來,探月學院需要在框架下每一個分支當中建立起一系列不同難度,能夠持續3-4年的課程。”探月學習模塊負責人楊博宇說。

  而在不斷迭代的過程中,探月還需要繼續突破各種限制。比如,一個學科只有一個老師,一個老師如何教三四個不同難度層級的課程,如何跨學科,將不同學科內容糅合起來。課程體系搭建不再是純粹的只是需要考慮教哪些知識,教哪些素養,它可能必須考慮到授課的形式,授課的時間,最簡單的一層比如說必須考慮到分層教學,翻轉課堂是如何實踐。

  溝通,是緩解焦慮的最好方式

  探月社區是一個自由和包容的社區。然而,對于一部分學生而言,一開始融入這個社區并非易事。

  進入這個社區之前,探月的創始屆30多名學習者,很多只是傳統公立學校的初中生,并沒有完全接觸過創新教育,來到探月后,學生不僅要和新的朋友相處,還要適應新的學習環境,新的學習方式,更重要的是需要重新思考自己的發展目標和方向。

  在一場招生說明會上,探月學院成長中心負責人易尋迅曾講述了探月學院創始屆學習者之一Henry的故事。

  在上學期進行到一半的時候,Henry也遇到了這些問題,尤其是到新環境之后,在如何定位自己的角色,和新朋友相處方面,他進入了一個非常低迷的狀態,而且周末回到家之后更愿意一個人在房間待著而不愿意和家人交流。

  在探月,每一個學生都可以選擇一位成長導師,幫助其制定個性化的學習目標和學習計劃,“以學生為中心”來實施教育。Henry的成長導師Lu在了解到這種情況后,便和Henry的媽媽、易尋迅以及Henry的幾位朋友組織了一場“鏡子工作坊”,易尋迅和其它幾位朋友,充當Henry的鏡子,客觀的去給出自己的觀察和感受。Henry也在這場工作坊中和媽媽敞開心扉:

  “每一個父母都渴望參與到自己孩子的成長當中去,每一個孩子也應該在成長過程中充分了解父母的這種需求,并盡力讓父母參與到自己的成長中來。但歸根結底,每個人的生活都是自己的,每一個孩子都有離開父母獨立生活的那一天,他希望媽媽現在開始能多給他一些空間,讓他能夠有機會去成長,去努力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在“鏡子工作坊”之后,Henry的狀態明顯逐漸變好,更加與愿意和家人交流,同時也在探月逐步建立起了自己的朋友圈,Henry的媽媽也不再像以前一樣焦慮。

  在探月,類似“導師+學習者+家長”三方共同參與的場合非常多,而在不斷的參與和落地中,焦慮感才逐漸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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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家庭對于教育永恒的焦慮源之一便是升學,這個問題也是橫亙在探月家庭心中的一個問題。探月是以培養“內心豐盈的個體,積極行動的公民”為培養目標,學校更加關注對于學生核心素養和思維模式的培養。盡管學校一直在為學生的出口打基礎,比如語言學習、鏈接資源,提供GPA轉化模式,和美國大學主動溝通,增強大學對探月的品牌認知力……但是應試、升學從來不是探月做教育的最主要目的。

  如何緩解家庭對于升學的焦慮?溝通便又成為了最重要的方式之一,同樣,探月也不斷在讓家長了解學校在做的事情,學生在做的事情,清楚有哪些事情是需要學校之外家長協助去完成的。

  “即使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當我們了解之后,便不再可怕了。”

  初心,是這個團隊的本質驅動力

  在采訪的過程中,探月創始人王熙喬最常提到的詞之一,便是“初心”,做教育需要保持初心。

  從布朗大學畢業后,現任探月學習模塊負責人的楊博宇,在美國的一所高中工作,并協助當地的教育局進行一些教育政策研究,在有了歸國的念頭時,恰好得知王熙喬在創辦探月學院,和王熙喬深聊之后,他最終被探月學院的價值觀和愿景所吸引,歸國加了這個團隊。

  因為純粹和初心,王熙喬才能聚集起一批志同道合的人,更是因為初心,整個探月學院團隊才能保持一種動態的平衡。

  探月教師辦公室外面的墻壁上,有關教師介紹的藍色卡片貼滿了整張墻。在這里,你會看到一批不同尋常的師資隊伍,他們可能是曾經的高考狀元,可能是國內營地倡導者,可能是蘋果公司的IT工程師,可能是曾在7年里用完了兩本護照的工科學霸。

  探月的老師們大多都擁有光鮮的履歷,但擁有光鮮的履歷,并不是探月尋找老師的唯一條件。探月重要的是要面向全球、面向全行業,找到有共同價值觀和愿景的人。為了保持初心,在學校各方面落地的過程中,王熙喬的心中也會有一些一定不能打破的原則。

  作為一所創新學校,探月從無到有各個體系的搭建與完善,必然需要工作者付出大量的精力。“即使是美國已經創辦了多年的創新學校HTH(High Tech High),老師依舊是處于瘋狂的工作與加班當中。”教育從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而只有真正對教育的初心,才是使得這個團隊能夠迎難而上的本質驅動力。

  “擁有持續不斷的探索意識和學習意識。”這是楊博宇眼中,探月社區所有學生和老師身上的特點。因為在探月,每個人都是強者,不進則退,同伴壓力推動著這個社區的每一位成員保持學習的熱情。

  接下來還要不要開學校?

  “我們現在做學校的策略,不是‘天時地利人和’,一定不會開建新學校。”與之前接受采訪時提出探月未來幾年內將會在全國開設多所學校相反,這一次,王熙喬對建新校持十分審慎的態度。

  此前,探月的規劃是建立學校模型,不斷向全國拓展。建立學校模型,進行異地復制,是創新學校能夠快速拓展規模的方式之一,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方式似乎不可行,在教育領域,“創新”和“復制”是矛盾的。

  在作出“走向全國”的戰略之后,探月對全國所有的省市都進行了調查,成都是探月第一個調查的地方。“當我們提出要在成都建一所探月學院之后,當地的政府以及很多學校都是支持的。”然而,僅僅有支持是遠遠不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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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最開始的想法是‘多點分布’,可以像創新大學Minerva那樣,給學生提供更好的學習體驗。”王熙喬說,“但是,現有的體制下搭建這樣的學校模型,并不是特別完善,面臨著來自各方的挑戰和壓力。”

  首先,一個小微學校是達不到國家對于高中學校在設施、面積等方面的建設要求的。因此,每到每一個地方,學校都需要拿到特殊許可才能創辦。

  其次,操場、體育館等設施方面,學校要和周邊的學校或者機構共用,這便需要聯合申請資質,這些工作不是短時期內能夠完成的。

  即使這些條件都能夠滿足,創建新校需要大量精力的投入,需要大量的人才儲備,才能將一所學校的教學做得足夠扎實。

  除了客觀條件限制的因素之外,創新新校還面臨很多主觀條件的限制,比如,很多地方對于創辦未來學校的動機是不夠強烈的。

  “如果一定要建學校,也不是不完全不可以,但是探月學院一定會元氣大傷的。”王熙喬指出,在這樣的情況下創辦學校,學校只能是多招收些學生,但對于教育本身的發展是沒有幫助的,反而可能會拖垮探月存在的根基。

  “從目前來看,學校是很難通過建立學校模型來拓展的。因為,即使搭建好了學校模型,學校在拓展的過程中,不同的地區,不同的教育發展水平,落地的過程中有會面臨很多問題。”王熙喬說。

  創新學校,不是沒有標準,而是標準如何下沉。或許很多傳統學校,培訓機構是在內容上進行標準化,會提前做好PPT、講義,甚至規定好每5分鐘老師需要講的內容是什么。但創新學校的標準化是在教學方法論上進行標準化,把內容留給老師去把握。現在美國教育大綱common core和中國高中的新課標都在向這個方向靠攏。但是,真正的實踐還需要持續的探索與試錯。

  現在,探月將兩件事情作為長期規劃的方向,第一件是做學校,第二件是基于中國的國情,將學校內部的一些部門進行產品化、服務化,為整個中國的教育體制服務。

  “今年我國發布了《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其中提到的立德樹人這些核心素養,如何能夠在體制內落地,我們還是需要繼續努力的。探月學院作為創新教育的嘗試,其實就是怎樣能夠去支持這些工作的開展。”王熙喬說。

  至少,短時期內,創新學校很難成為主流。在王熙喬心中,探月學院存在的意義,除了為學生提供回歸本質的教育之外,更重要的是如何讓自身的嘗試,能夠為整個中國主流教育的發展提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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